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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地麻雀

时间:2019-01-04 08:07:03来源:江苏工人报数字报作者:编辑:admin

 鲍安顺

雪天里,用两块砖头并排放着,用芨芨草和三角板支撑起砖头,再在砖下面撒上谷粒、玉米或细碎的食物。那麻雀飞来觅食时,碰到芨芨草或者三角板时,那重重的砖头就砸了下来。那个惨相,让雪地上的美景变得暗淡。

雪天捕麻雀,是儿时恋上的乐事。用竹篮、蚕匾、箩筐、筛子作为罩物,在一根树枝或竹竿上绑一根细细长绳,支撑起罩物,再在罩物下撒下诱惑之食。然后,牵着长绳远远地躲进屋里,或者麻雀看不见的偏僻之处。静等饥饿的麻雀。很多时候,哗啦啦飞来的麻雀,叽叽喳喳赶来觅食,它们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,只要我一拉长绳,那些鲜蹦活跳的麻雀,便成了罩物下的猎物。

很多时候,我脱下棉袄和大衣,也有时随身携带一个大口袋,用以把罩物套住,然后把手伸进罩物里在黑暗中摸,就可以将一只一只贪嘴的麻雀捉住了。有一次,我竟然捉住了22只麻雀,我将它们放在了一个自制的竹鸟笼里。它们在笼里,猴急了一样,焦躁不安,乱蹦乱跳,喧嚣成一片热浪翻滚的乱象。

那时,我乐了,我说,让你们闹,让你们追逐玩耍,就是不让你们出来打雪仗、滚雪球、堆雪人,你们玩累了就会休息,就像我们玩够了,就会去捕捉你们这些可爱的麻雀。

然而笼中的麻雀,不吃不喝,不停地哀鸣着,叫声越来越凄惨。我想,它们想妈妈,想孩子,还是想恋人了。我不知道,后来我决定将它们放了,因为怕它们渴死、饿死。我打开鸟笼,把几只麻雀放在掌心同时放飞,它们飞了起来,一只只朝着雪地之上的阳光哗啦啦飞得很高又很远。

雪地里,麻雀躲藏在稻草堆、麦积垛、柴堆上、窗孔间、屋檐下,那儿很安全,也温暖,还舒适。在鸡圈和猪舍里,也常常飞出几只麻雀来,吓人一跳,它们饿得无奈,因而才来寻食。麻雀在雪天经常乱飞,因为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,觅食困难,为了寻找赖以维持生命的食物,它们只能乱飞,为了生存而必须拼命地乱飞。它们踏雪觅食,找一些雪下的草籽、小虫、蚯蚓。麻雀过冬危险而艰难,它们叽叽喳喳的鸣叫声也不再那么慷慨激昂。它们吃饱了,慵懒浑圆的身份,站立在枯枝枯叶间,盎着雪天纷飞的雪花,那是一幅闲适宜人的淡泊画卷,多么美呀,那仅有一只倦怠在一幅雪景枝叶图中的麻雀,多么像一个沉睡的精灵,散发着隐隐约约的生命气息。

我在一个雪天,于枝叶婆娑起舞之中,看见一只落在地上的小麻雀,它翅膀上长着几根可怜的羽毛,薄薄的皮肤下的青色血管,在吃力地跳动着。那掉在地上的小麻雀,是被树上的母雀踢下来。我把它捡起来放回鸟巢,又很快被踢了下来。那一窝麻雀中,这一只是最不幸的,它身体最弱,个头最小,它必须最先死去。这是自然生存法则,我无能为力,其实麻雀的母亲也有预见,它也无能为力。

麻雀也叫家雀,它是人类的好朋友,是我们应该善待的小精灵。鲁迅在小说《少年闰土》里,就描写过雪天捉麻雀的故事,充满了童趣。列夫·托尔斯泰说,麻雀为了自己的子女,奋不顾身地站出来与比自己高大百倍的猎狗怒目相对,无论猎狗如何恐吓,它毫不退缩。可以说,麻雀那无私母爱的形象,从此在我心中像雪天一轮明月,栩栩如生,经久弥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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