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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的乡村

2020-09-18 01:56

翟海兰

黄梅时节,雨未下透,天气有些懊热。下乡去看望公公婆婆。老人家早早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,先生和公公小酌,我和婆婆边吃边聊。

烂腌菜卤炖苋菜梗是我的最爱。汪曾祺曾写过将苋菜梗扔到腌菜卤水中泡几天,取出生吃,轻轻一吸,苋菜梗便如果冻一般,滋味妙不可言,最是佐粥佳品。先生说那样的苋菜梗不能去皮,否则卤水中一泡,稀烂。这种去了皮的还是现蒸了好吃,想想颇有道理。仔排炖老黄瓜,骨酥汤清,老黄瓜炖得雪白绵糯,吸足了肉汤的鲜美,没有一点生青味,洒上碧绿的葱花,养眼又开胃。婆婆不停地给她的宝贝孙子夹菜,碗里堆得都快溢出来了。老人对小辈的爱就是这样:爱他,就让他吃个不停。

酒足饭饱,捧着圆滚滚的肚子,我们向田野走去。

想起五月间,在那座废弃的粮管所临街的围墙 ,曾看到黑洞洞的窗口向外伸出一丛绿色的藤萝,开满了白色的小花,粉白的墙面犹如画布,而这花叶仿若绘上去一般,但它又是那么鲜活而充满生机,正应了那句诗:春色满园关不住,一枝“绿萝”出墙来。今日再次拜访,花事已了,藤蔓枝叶更是泼泼洒洒,占据半面墙壁,仿佛这夏日的一帘幽梦。

追上父子俩。看见老爸正用树枝在秧田的水沟内翻找着什么,儿子在一边指挥:这里、这里......。原来他们发现了一条黄鳝。让他们捉去吧!我且用手机拍拍这七月的田园。

不过一个月的光景,秧苗高已过膝。想起从前未去草原时,幻想过那牧草就该如秧苗这般高,才能“风吹草低见牛羊”。无奈想象总是很丰满,现实却很骨感。一望无际的草原,牧草紧紧贴着地面,倒是描摹了“草色遥看近却无”的景象。

七月的田野,深深浅浅的绿色犹如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绒毯,点缀着织锦的花朵。看,那卵圆形的花生叶下藏着金色的小花,芝麻的绿杆上倒悬着一串串铃铛似的白朵,青纱帐般的玉米地里飘着苞谷的红璎珞,地里荆芥草吐着长长的穗子,上面缀满了细细点点的小白花,仿佛晨起的薄雾。远远地看见一片莲叶田田,蓓蕾亭亭。可惜雨后道路泥泞,不能近前,只能远远地留个剪影。

乡村的土地金贵的是房前院后、墙角旮旯。种子撒下,藤叶沿着墙壁攀沿,一路吐着黄花,过些日子,枝叶成片,绿叶隙间可见细细长长的丝瓜,顶着黄花在风中轻摇。也有些粗藤大叶,爬上院墙,将几个金黄的南瓜搁在墙头,再简陋的农家小院也显得明丽富足。

婆婆爱花。废弃的坛坛罐罐,撒些花草种子,便开出鲜艳的花来。将它们放在厨房的天台上,绚烂的花朵衬着黑黢黢的烟囱,美与人间烟火就这样具象地存在着。

带上早晨新摘的西瓜,刚从田里割下的苋菜杆子,沾着雨水的辣椒,柴窝里掏出的还热乎乎的鸡蛋,和婆婆亲手腌制的烂腌菜卤 ,我们满载而归,公公婆婆的身影和乡村都渐行渐远。心中暗自祈愿:愿两位老人健康长寿,愿这片土地宁静美好!——我们的根就在那里。